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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6-17 05:47:48
李松儒 在 2011/1/6 0:46:10 评价道:第1楼
簡15所謂的“寅” 是從寅從垔從皿,寅,喻紐真部,垔,影紐真部,二字古音相近。這個字是個雙聲字。
蘇建洲 在 2011/1/6 0:47:39 评价道:第2楼
清華簡 “”字上部所從就是將睡虎地“觱” 上部所從的兩個圈形替換為了兩“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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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,最接近的字形是《性情論》19 【戈戈/月】,黃德寬、徐在國、馮聖君先生已將後者釋為誖,現在看來是對的。參看《對比研究》224頁。
鄧少平 在 2011/1/6 2:04:46 评价道:第3楼
簡12—13:我亦上下卑于文武之受命
卑,整理者讀為“譬”。
按:今本與“卑”對應之字為“辟”,孔晁注:“辟,法也。”(黃懷信等撰:《逸周書彙校集注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7年,第933頁。)簡文“卑”似當依今本讀為“辟”。“卑”“辟”相通,參高亨纂著、董治安整理《古字通假會典》(齊魯書社,1989年)第478頁。
簡15—16:汝毋以戾 辠辜 時遠大邦
,整理者讀為“兹”。 ,整理者讀為“亡”。
按:今本與“ ”對應之字正好脫漏,簡本可補其缺。 ,當讀為“災”,已見於《上博二·從政甲篇》簡八“而不知則逢災害”(馬承源主編《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(二)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2年,第222頁)。戾、災並稱,見《漢書·食貨志》“古者天降災戾”。簡文以戾、災、辠、辜並列,指稱各種不好的行爲。
,今本與之對應之字為“喪”。 在《上博三·周易》簡三二即讀為“喪”,簡文此處似也可依今本讀為“喪”。
蘇建洲 在 2011/1/6 2:13:59 评价道:第4楼
皇天改大邦 (殷)之命,「殷」的寫法值得注意。此字亦見於《曹沫之陣》44,以往多從李零先生釋為啟,如《上博文字編》606頁、張新俊先生《上博楚簡文字研究》,吉林大學博士論文,2005年6月,頁13。現在知道應該釋為「殷」了。其實此字早見於晉璽2581、2578,何琳儀:《戰國古文字典》744頁釋爲「啓」,不確,徐在國先生:《上博竹書(二)文字雜考》,簡帛研究網,2003年1月14日)已釋為殷。又見於銀雀山《六韜》簡686-687:「今彼 (殷)商,眾口相惑」,簡741:「 (殷)民……」。
林文華 在 2011/1/6 13:51:16 评价道:第5楼
簡文8-9:“愻(遜)惜(措)乃心”與簡文11:“ 氒(厥)心”以及今本《逸周書‧祭公》“寬壯厥心”意義應該相近。簡文原釋文作“宣”,疑可讀作“桓”,有“和”之意,乃臧,有“美”、“善”之意,
今本“壯”乃“臧”之誤。
其次,《書‧無逸》有“寬綽厥心”,《書‧康誥》有“康乃心”之詞,“寬”,和也;“綽”,緩也,“寬綽”即和緩之意。“康”亦有“和樂”之意,與“寬綽”相近。
至於簡文“愻措乃心”,“遜”乃謙和之意,“愻措”可能也是謙和、和緩之意。
郭永秉 在 2011/1/6 14:42:50 评价道:第6楼
16號簡原隸定从言从午从卪之御字本作,右下實為从“又”。此字可證《民之父母》9號簡同一形體之字原整理者的隸定是對的,釋讀為“辯”大概是有問題的。
張新俊 在 2011/1/6 15:23:50 评价道:第7楼
郭永秉:16號簡原隸定从言从午从卪之御字本作,右下實為从“又”。此字可證《民之父母》9號簡同一形體之字原整理者的隸定是對的,釋讀為“辯”大概是有問題的。
情況可能比較複雜。“又”、“卩”形體比較接近,容易致誤。《民之父母》簡8中“夙夜基命有密”的“命”,本來應該从“卩”,却寫成了从“又”。
問道 在 2011/1/6 15:31:06 评价道:第8楼
馮聖君 呵呵 打错了。
蘇建洲 在 2011/1/6 15:49:02 评价道:第9楼
16號簡與《民之父母》9號簡同為「御」沒有問題,其字形與從「鞭」的「辯、辨」不同,後者見柬大王19、三德03,「御」「辯、辨」二者寫法與用法皆有別。
侯乃峰 在 2011/1/6 15:57:25 评价道:第10楼
劄記的第六條,在整合過程中出了個大問題,現在才剛發現:原整理者已經指出這點啦~
【二九】,讀為“媺”(美),今本“先王”之“先”疑即“”字之訛。(第177頁)
——同時此條也是自亂體例,因為每條劄記基本都是先引出整理者意見,再給出我們的意見;此條沒有引出整理者意見,導致出現如此重大的失誤,實在不該,謹向原整理者及讀者致以歉意~
又,
[32] 原釋文讀為“理 ”。
原釋文讀爲“士”,我們懷疑讀為“理”,亦當改正~
林文華 在 2011/1/6 17:26:08 评价道:第11楼
簡7:保(乂)王(家)。”“”應是“孽(櫱)”字,訓為襄助、輔弼。《上博五‧三德》:“孽”字從“辛”從“月”。又簡17:“自寺(時)(中)(乂)萬邦,應該也是“孽”字。
又簡20:字,讀書會說此字有可能是“ 辟省聲”,其實此字也是從“辛”的“孽”字。
王國維先生曾指出《說文》訓為“治”的A字(上辟下乂),乃B(孽)字之訛。裘錫圭先生也指出“辛”、“乂”初象刀類之工具,後來加艸會意成為除草的“艾”,“乂”、“孽”古音極近。(參《古文字論集》)因此,“孽”由除草引申為治也,更引申出襄助、輔弼之意。
林文華 在 2011/1/6 17:36:15 评价道:第12楼
簡20:“皆缶(保)舍一人”,“舍”疑為“余”字,當讀為“余一人”。
李松儒 在 2011/1/6 17:41:57 评价道:第13楼
清華簡《祭公》篇簡19:“ ”字整理者釋爲“沒”,不過經我們仔細觀察該字右邊所從應爲“心”字。參看該篇簡15中的“沁”字,作 。可見,簡19的“ ”與簡15的“沁”爲同一字。簡15中與“沁”字相關的句子作:“旣沁,乃又(有) (履)宗,不(丕)隹(惟)文武之由。”與簡15的“旣沁”對應的字在典籍中作“旣畢”,“沁”正對應著“畢”,可見簡19與“ ”字相關的話應作:“我亦惟以畢我世。”當然,簡15與簡19的“沁”也有都讀爲“沒”的可能。
劉洪濤 在 2011/1/6 19:22:55 评价道:第14楼
曼德,即《君奭》的“蔑德”,《祭公》只作”蔑“。”曼“、”蔑“音近古通。
劉洪濤 在 2011/1/6 20:01:17 评价道:第15楼
九號:乃召畢桓、井利、毛班今本:乃召畢桓於黎民般只有一個名能完全對上。“般”、“班”音近古通,“民”、“毛”字形相近,“民般”當即“毛班”。“利”、“黎”古音亦近,惟“井”、“於”對不上號。我們猜測,當時的竹簡上“井”字就很不清楚了,所以認不出這個字。而又不知道這是三個人名,把“毛”誤認作“民”,“利民”讀爲“黎民”,“般”讀爲“班”,訓為“列”(看俞樾的解釋),根據這種理解把“井”字臆測成“於”字了。看來古人校書也就那么回事,沒資料誰都沒輒。
劉洪濤 在 2011/1/6 20:36:40 评价道:第16楼
十八號應作“汝毋茲(?)堅堅(原從力)康康(原從心)”,“堅”下有一重文號,整理者漏釋。今本作“泯泯芬芬”,亦可證。“堅堅”一詞亦見于秦駰玉版文,我曾寫過一則札記,轉引于下:“蜸蜸”,李零讀爲“䃘䃘”,又作“硜硜”,《論語•子路》“硜硜然小人哉”,鄭玄注:“小人之貌。”皇侃疏:“堅定難移之貌。”曾憲通讀爲“賢賢”,認爲指善良或辛勞;又讀爲“簡簡”或“柬柬”,《詩•周頌•執競》“降福簡簡”,毛傳:“大也。”連劭名讀爲“乾乾”,《易•乾》九三爻辭“君子終日乾乾”。王輝讀爲“掔掔”,又作“几几”,《詩•豳風•狼跋》“公孫碩膚,赤舃几几”,認爲“几几”意爲拘束忠厚的樣子。按“蜸蜸”是描寫“烝民”的重言形容詞,從下文“孰敢不敬”來看,它的意思確如王輝所說,跟忠敬有關。但是據毛傳、鄭箋,“几几”應訓爲“盛貌”,沒有“忠厚”的意思。《楚辭•離騷》“余固知謇謇之爲患兮”,王逸注:“謇謇,忠貞貌也。《易》:‘王臣謇謇,非躬之故。’”上古音“蜸”屬溪母元部,“謇”屬見母元部,二字韻部相同,聲母都屬牙音,音近可通。則“蜸蜸”很可能應該讀爲“謇謇”。從好的方面看是堅定不移,從壞的方面則是頑固不化。此處大概用的是壞的方面的意思。
周忠兵 在 2011/1/6 21:41:51 评价道:第17楼
簡20康字之後的字从才从子,是一雙聲字,“康才+子之”即等於文獻中的“康子之”,其中的“子”似可讀為“慈”。
纸砚斋 在 2011/1/6 22:00:19 评价道:第18楼
蘇建洲:
清華簡 “”字上部所從就是將睡虎地“觱” 上部所從的兩個圈形替換為了兩“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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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圈形替換為了兩“戈”,有没有可能是起到标音的作用。上博簡中用為“密”的字形,《孔子詩論》從二必得聲(28.09),《民之父母》訛成從二戈(08.24),《季康子問於孔子》亦從二戈(19.21)。必、畢上古音皆為幫紐、質部字,音較近。此簡中“畢”增從必聲似乎也有可能。
李松儒 在 2011/1/7 22:02:38 评价道:第19楼
簡18第三字應從糸從司從厶從心,可隸定爲“”,讀爲“怠”,相關之句似可讀爲:“汝毋怠賢蕩蕩”。是不要懈怠賢人的意思。
林文華 在 2011/1/8 11:20:43 评价道:第20楼
周忠兵:
簡20康字之後的字从才从子,是一雙聲字,“康才+子之”即等於文獻中的“康子之”,其中的“子”似可讀為“慈”。
同意此說。今本作“康子之”,“子”、“慈”可通,《郭店‧老子甲》:“民復季子”,今本作“民復孝慈”。
林文華 在 2011/1/8 11:48:41 评价道:第21楼
簡文:伓之,為孽(乂),乃襄助、輔弼之意,“伓”則可通“附”,如《上博五‧鮑叔牙》:“狄人之伓(附)者七百邦。”“伓”亦可通“傅”,“伓”“附”“傅”三字古音相近,“傅”有保傅、輔相之意,“伓”乃有保傅、輔相之意,今本相應文句作“攸保”,“保”亦有保傅、輔相之意。
簡18-20:“公曰:“天子,參(三)公,余隹(惟)弗 (起)縢(朕)疾,女(汝)亓(其)敬 〓(哉。兹)皆缶(保)舍一人,康□之,伓之,肰母夕。”
今本相關文句作:“嗚呼,三公!予維不起朕疾,汝其皇敬哉!茲皆保之,曰:康子之攸保,勗教誨之,世祀無絕。”
兩者對讀,簡文或可讀為:“公曰:天子,參公,余惟弗起朕疾,汝其敬哉。兹皆保舍(余)一人,康子(慈)之,(孽、乂)伓(傅)之,然母(毋)(無)夕(懌)。 ”
劉洪濤 在 2011/1/9 15:31:40 评价道:第22楼
余隹(惟)寺(時)逨(來)見,所谓“见”作立人形,应该释为“视”,今本作“余惟敬省”,“视”和“省”同义。
沈培 在 2011/1/9 15:50:04 评价道:第23楼
劉洪濤:余隹(惟)寺(時)逨(來)見,所谓“见”作立人形,应该释为“视”,今本作“余惟敬省”,“视”和“省”同义。
洪濤兄,黃杰《讀清華簡筆記(二)》(http://www.bsm.org.cn/show_article.php?id=1376,本文發布時間:2011年01月09日12时03分08秒)已指出所謂「見」當釋為「視」。這世界真是變化快!
刘云 在 2011/1/9 20:15:53 评价道:第24楼
劉洪濤 在 2011/1/9 20:36:44 评价道:第25楼
沈培:
劉洪濤:余隹(惟)寺(時)逨(來)見,所谓“见”作立人形,应该释为“视”,今本作“余惟敬省”,“视”和“省”同义。
洪濤兄,黃杰《讀清華簡筆記(二)》(http://www.bsm.org.cn/show_article.php?id=1376,本文發布時間:2011年01月09日12时03分08秒)已指出所謂「見」當釋為「視」。這世界真是變化快!
謝謝沈老師提醒。這個問題本來極為明顯,前天跟孫飛燕通電話的時候還問他們怎么會沒看出來。只是至今還沒看到有人指出,才貼出來。原來不是沒有人指出,是我沒看到啊。呵呵。
無語 在 2011/1/10 20:57:46 评价道:第26楼
何有祖先生認爲“寺中”可讀作“持中”,“持中乂萬邦”,即持中治理萬邦。(《清華大學藏簡讀札(一)》,http://www.bsm.org.cn/show_article.php?id=1372)“亓(其)皆自寺(時)中乂萬邦”,今本作“尚皆以時中乂萬國”。《洛誥》“其自時中乂萬邦(一般是在“萬”前點斷),咸休,惟王有成績”(此例整理者已引)、《召誥》“其自時中乂,王厥有成命”、何尊“余其宅茲中國,自茲乂民”等例都可以比較,相關文義也都很淺白。顯然“時中”並非一詞,不能讀作“持中”。(因簡帛網文後不能評論,遂借貴論壇一用)
袁莹 在 2011/1/15 0:21:54 评价道:第27楼
簡4:王曰:“於(嗚)虎(呼),公,縢(朕)之皇且(祖)周文王、剌(烈)且(祖)武王……”
簡10:皇天改大邦殷之命,隹(惟)周文王受之,隹(惟)武王大敗之
這兩處的“文王”都被稱為“周文王”,頗為奇怪,子孫稱呼自己的先祖,按理來說不應該加上國號,本篇稱呼先王的例子不算少,其他地方都沒有加國號,甚至包括其他地方出現的“文王”。傳世文獻這兩處無“周”字,很通順,頗疑此處當以傳世文獻為是,“周”字應是書手誤加。簡4將本應該加在“文王”之後的斷句號,加在了“皇祖”之後,簡6“兹迪襲學于文武之曼德”中,“于”字之前多寫了一個斷句號,可見當時書手書寫該篇的時候,應該是比較恍惚的。另外,稱呼先祖的情況,還可參看金文中的相關例子,如《史墻盤》中的“曰古文王”等等,都是不加國號的。
黄杰 在 2011/1/15 12:07:09 评价道:第28楼
《祭公》簡8:“颺 成、康、卲(昭)宔(主)之烈”。“宔”字釋讀誤。該字作 ,當讀為“考”。《皇門》簡13“祖 考”;《金縢》簡4“ 丂(巧)能”。郭店老子甲1“絕 (巧)棄利”。由於楚簡中“主”作為偏旁與偏旁“丂”易混,所以整理者有此誤。如郭店老子甲6“以道佐人 (主)者”,寫法與此處“ ”幾乎完全一樣。
高佑仁 在 2011/1/15 13:01:35 评价道:第29楼
楚簡「主」、「丂」寫法幾乎一模一樣,但「主」字上面的「宀」在此也應具有偏旁制約的效果。
《史記˙趙世家》「於是肥義侍,王曰:『簡、襄主之烈,計胡、翟利。』」
黄杰 在 2011/1/15 13:57:09 评价道:第30楼
我刚在简帛论坛回复了宋华强老师的意见。链接:
http://www.bsm.org.cn/bbs/read.php?tid=2589
至于先生所说的“偏旁制约”,就像庞朴先生分析郭店中从“心”旁的字一样,有道理,但不具有普适性。很多情况下,某个字在句中的意思与其所从的偏旁的意义毫无关联,这时就不能考虑所谓偏旁制约。所以这个原则是有时似乎可以考虑,而很多情况下不能考虑,那么我们以为这个原则不如不用的好。
也可以换个说法:楚简文字中存在众多一字多形的不规范(不统一)现象,所以很多构件可能没有什么意义,我们分析楚简文字不能像许慎分析小篆那样干,不宜将其中某个(些)偏旁太当真,拿来说该字从这个偏旁得聲或意思与这个偏旁相类,这样不一定能被引向真实。楚简文字中偶然性太多,应当灵活处理。
小子大胆、不知甘苦之言,敬请大家批评。
黄杰 在 2011/1/15 16:57:23 评价道:第31楼
劉洪濤:十八號應作“汝毋茲(?)堅堅(原從力)康康(原從心)”,“堅”下有一重文號,整理者漏釋。“堅”下符号似是墨钩,并非重文号。
黄杰 在 2011/1/15 17:15:01 评价道:第32楼
鄧少平:
簡15—16:汝毋以戾 辠辜 時遠大邦
,整理者讀為“兹”。 ,整理者讀為“亡”。
按:今本與“ ”對應之字正好脫漏,簡本可補其缺。 ,當讀為“災”,已見於《上博二·從政甲篇》簡八“而不知則逢災害”(馬承源主編《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(二)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2年,第222頁)。戾、災並稱,見《漢書·食貨志》“古者天降災戾”。簡文以戾、災、辠、辜並列,指稱各種不好的行爲。
我1月7日在簡帛網發有《初讀清華簡釋文筆記》一文,中有一條說“戾 (茲)辠 (辜)”之“ ”當讀為“災”。今天才看到鄧少平先生在6日已經有此看法,實在是不應有的疏失,謹在此向鄧先生和大家致歉!
金滕 在 2011/1/15 21:14:21 评价道:第33楼
黄杰:
我刚在简帛论坛回复了宋华强老师的意见。链接:
http://www.bsm.org.cn/bbs/read.php?tid=2589
至于先生所说的“偏旁制约”,就像庞朴先生分析郭店中从“心”旁的字一样,有道理,但不具有普适性。很多情况下,某个字在句中的意思与其所从的偏旁的意义毫无关联,这时就不能考虑所谓偏旁制约。所以这个原则是有时似乎可以考虑,而很多情况下不能考虑,那么我们以为这个原则不如不用的好。
也可以换个说法:楚简文字中存在众多一字多形的不规范(不统一)现象,所以很多构件可能没有什么意义,我们分析楚简文字不能像许慎分析小篆那样干,不宜将其中某个(些)偏旁太当真,拿来说该字从这个偏旁得聲或意思与这个偏旁相类,这样不一定能被引向真实。楚简文字中偶然性太多,应当灵活处理。
小子大胆、不知甘苦之言,敬请大家批评。
宋华强先生回复其实已经将黄兄的问题说明清楚,端看你接受与否。主丂形同,李守奎先生早已指出,《古文字学论稿》346页。二者唯一差别在于“宀”旁,此所谓偏旁制约。黄兄所举心旁云云,与偏旁制约并不相关,因为其无制约的功用。其次,宋先生说:“成康”不称“祖”,何以“昭”王称“考”呢?此话一语中的,你所举《逸周书•成开解》:“以昭文祖,定武考之列”不正说明这种体例吗?金文部份最明显的就是墙盘,可以参看。我们要反过来质疑是否今本将“主”误认为“考”。
黄杰 在 2011/1/15 22:23:57 评价道:第34楼
其實我在讀簡文的過程中一開始並未注意到今本文句,不是依據今本來套從而認為當讀為“考”的,主要是讀為“主”似乎在尚書、逸周書中沒見過,金縢兄可曾在哪見過有“文武成康昭穆”等字後面加“主”的麼?如有,盼惠予指出,不勝感謝
鄧少平 在 2011/1/18 12:10:02 评价道:第35楼
簡13: 方邦
今本: 大開方封
,整理者讀為皇,訓為大。
按:該字原形為:
又見於者鐘: (採自《古文字類編(增訂本)》第302頁)
其“宀”下部分為楚簡“往”字所從,可以音近讀為“廣”,如上博《孔子詩論》第10、11號簡“《漢廣》”、《容成氏》第31號簡“濟於廣川”之“廣”即為此字。《祭公之顧命》此字亦當讀為“廣”,廣也是大的意思。
,整理者讀為,並引《廣雅·釋訓》解為“盛”。
按:整理者之說可疑。我們認爲,此字可能是《尹至》第5號簡“”字異體,亦讀為“戡”。廣堪方邦,與史墻盤“廣楚荊”、禹鼎“廣伐南國東國”、多友鼎“廣伐京師”、不其簋“廣伐西俞”等用詞相似。
鄧少平 在 2011/1/18 13:30:12 评价道:第36楼
簡15: 丕則 A言哉
A字整理者隸定為“”,認爲“從寅聲,讀為寅,《爾雅·釋詁》:‘敬也。’”其說可信,但我們認爲A字右上所從應是“畏”字。清華簡《金滕》簡12有字作B形,整理者將其釋為“畏”,讀為“威”,可從。
A(我們建議將其隸定為“”)右上所從顯然就是B字,這種寫法的“畏”字在以前的楚簡中似乎沒有見過。將A右上之字釋為“畏”,可以更好地理解A字造字的含義。古書中“畏”有“敬”義,如《大戴禮記·曾子立事》:“祭祀而不畏”,王聘珍曰:“畏,敬也。”《大戴禮記·曾子立事》:“畏天而敬人”,王聘珍曰:“畏,亦敬也。”(參《故訓匯籑》第1484頁)由此可知,A所從的“畏”充當了表意的作用。
金滕 在 2011/1/18 14:30:02 评价道:第37楼
回应一下邓兄上两帖:
1. 请看http://www.bsm.org.cn/bbs/read.php?tid=2557已有类似意见。
2. 《金滕》简12是隶定为“鬼”,读为“畏”。《祭公》15“寅”右上当是“鬼”无误。此二者在《金滕》研读札记(http://www.gwz.fudan.edu.cn/SrcShow.asp?Src_ID=1344)8、9樓評論已有苏建洲、刘洪涛等学者联系在一起了。
海天 在 2011/1/18 15:30:28 评价道:第38楼
簡1 『(哀)余少(小)子』的『(哀)』寫法可以留意,由此可知天子建州甲9、乙8的字確實應該釋為哀。同時也知道『』字形與傳鈔古文『寧』形混了,前者從心旁不能排除由口旁訛變而來。
鄧少平 在 2011/1/18 21:36:43 评价道:第39楼
回金滕兄:
1、所謂的類似意見如下:
清華簡《祭公》篇13簡:“宀+往”(皇)“宀+甚”(㽎)方邦,一句,剛看到時也曾想讀為“廣戡”,不過感覺文意不大順,一時也沒找到類似的表述~
發帖者“汗天山”只說了這樣一句,我沒有看到,抱歉:)
2、關於A字右上所從以及《金滕》B字究竟是“鬼”還是“畏”:
周波、刘洪涛、苏建洲等先生認爲是“鬼”,而我則同意《金滕》整理者釋為“畏”。鬼、畏本是同源字,兩者其實很難區別。楚簡中“鬼”字一般從“示”,而“畏”或從“止”或從“心”(李守奎先生《楚文字編》第684頁將從“心”之“畏”隸定為從“鬼”從“心”,我覺得不如直接釋為“愄”),但我們應該如何理解既不從“示”又不從“止”也不從“心”的那個字?我覺得,這個字既可釋為“鬼”也可釋為“畏”,必須根據文義來決定。《金滕》第4號簡“能事鬼神”之“鬼”即從“示”,而第12號簡與今本“皇天動威”之“威”對應之字則作B形,二者顯然是有區別的,與其將B釋為“鬼”,不如整理者將其釋為“畏”更加直接明白。而且,正如我在上面帖子中所說,A字之所以從B,正是用來表意的,如果釋為“鬼”的話就難以讓人明白,此字爲何要加一個“鬼”旁,而釋為“畏”則讓人一目了然。
鄧少平 在 2011/1/18 22:06:44 评价道:第40楼
《尚書·無逸》:昔在殷王中宗,嚴恭寅畏,天命自度,治民祇懼,不敢荒寧。
《東觀漢紀》卷二帝紀二《肅宗孝章皇帝》:朝乾夕惕,寅畏皇天,帝王之上行也。
《文選》卷四十八《班孟堅典引一首》:蓋用昭明寅畏,承聿懷之福。
《全後漢文》卷九和熹鄧后《大赦詔》:朕且權禮,佐助聽政,兢兢寅畏,不知所濟。
《全後漢文》卷十八馬融《延光四年日蝕上書》:陛下深惟禹、湯罪已之義,歸咎自責,寅畏天戒。
凡此皆可證,將A字上部理解為從“寅”從“畏”是最具説服力的。
金滕 在 2011/1/19 8:03:58 评价道:第41楼
鄧少平:
2、關於A字右上所從以及《金滕》B字究竟是“鬼”還是“畏”:
周波、刘洪涛、苏建洲等先生認爲是“鬼”,而我則同意《金滕》整理者釋為“畏”。鬼、畏本是同源字,兩者其實很難區別。楚簡中“鬼”字一般從“示”,而“畏”或從“止”或從“心”(李守奎先生《楚文字編》第684頁將從“心”之“畏”隸定為從“鬼”從“心”,我覺得不如直接釋為“愄”),但我們應該如何理解既不從“示”又不從“止”也不從“心”的那個字?我覺得,這個字既可釋為“鬼”也可釋為“畏”,必須根據文義來決定。《金滕》第4號簡“能事鬼神”之“鬼”即從“示”,而第12號簡與今本“皇天動威”之“威”對應之字則作B形,二者顯然是有區別的,與其將B釋為“鬼”,不如整理者將其釋為“畏”更加直接明白。而且,正如我在上面帖子中所說,A字之所以從B,正是用來表意的,如果釋為“鬼”的話就難以讓人明白,此字爲何要加一個“鬼”旁,而釋為“畏”則讓人一目了然。
少平兄,莫说俺跟你抬杠。兄用的是“汉字哲学”的思考方式,我也可以说加“鬼”是因为鬼神值得敬畏,这样问题是无法解决的。还是应该如于老所说,从“字形”下手,字形这关如果过不了,其它都不用说了。兄也承认除《金滕》外,除他未见“畏”有如此写法,则我们应该反过来思考是否《金滕》整理者释错了。再者,兄说“畏”与“鬼”同源,这是指语言上的用法,但在字形上二者毕竟有别,否则“畏”与“鬼”二字如何区别呢?曹银晶小姐撰有《“鬼”、“畏”同源试证》一文,文中说:“首先,从字形方面看,“鬼”甲骨文作 、 、 等形, 金文作 (鬼壶) (陈 簋)等形;“畏”字甲骨文作 等形,金文作 (《盂鼎》) (《王孙钟》)等形,从“鬼”从“卜”(或从“攴”)。《梁伯戈》:“畏方 ”的“畏”作“ ”,是从“攴”;《毛公 鼎》:“旻天疾畏”的“畏”形就从“卜”。从字形上看“畏”确实是从“鬼”形。”。
“鬼”、“畏”的关系就属此类,即母字“鬼”字通过加注意符“卜”等造出分化字“畏”来表示其引申义。
以上皆可证明从字形上来看,畏”与“鬼”显有不同。
蘇建洲 在 2011/1/19 11:34:28 评价道:第42楼
簡4: (作)(陳-甸)周邦
以楚文字用字習慣,是否改為【(作)(陣-甸)周邦】較好
佑仁 在 2011/1/20 0:01:21 评价道:第43楼
甬(用)(膺)受天【5】(原書文字編序號1301)
「」字細審構形實從「土」不從「止」。
鄧少平 在 2011/1/20 1:10:00 评价道:第44楼
再答金滕兄:
兄說我“用的是‘汉字哲学’的思考方式”,對此我表示很慚愧,因爲我還夠不上这一光榮稱號。學習過戰國文字的人應該都知道,戰國文字有所謂繁化現象,其中一种是在本字上增加一個與之同義的字作爲偏旁,用以指示这個字的意義。所以,我將A字右上與“畏”字聯係起來,可以說完全是受此原則啓發而產生的本能反應,而非兄所謂的“‘漢字哲學’的思考方式”。要說真正的“‘漢字哲學’的思考方式”,兄所言“加‘鬼’是因为鬼神值得敬畏”庶幾當之。當然,兄所說誠屬戲言,而且正如兄所言:“这样问题是无法解决的。”
以下,綜合周波、刘洪涛、苏建洲等先生及金滕兄的發言,以及我自己的理解,對这個問題在此做一綜述。
周波先生最早指出,B字當釋為“鬼”。其後,劉洪濤先生發言說,此字“應釋為‘鬼’,只是把所從‘人’字形變爲‘壬’字形而已”。苏建洲先生隨後指出,此字“亦見於祭公簡15寅字右上,整理者釋為鬼”。
按:《金滕》第4號簡“能事鬼神”之“鬼”即從“示”,而第12號簡與今本“皇天動威”之“威”對應之字則作B形,二者顯然是有區別的,B當是用“鬼”字來表示“畏”這個詞,在簡文中與“威”通假。《祭公之顧命》第15號簡A字右上所從“鬼”字同樣是用來表示“畏”這個詞的。古書中“畏”有“敬”義,《大戴禮記·曾子立事》:“祭祀而不畏”,王聘珍曰:“畏,敬也。”《大戴禮記·曾子立事》:“畏天而敬人”,王聘珍曰:“畏,亦敬也。”(參《故訓匯籑》第1484頁)而A字如整理者所說:“從寅聲,讀為寅,《爾雅·釋詁》:‘敬也。’”又《尚書·無逸》:“昔在殷王中宗,嚴恭寅畏,天命自度,治民祇懼,不敢荒寧。”凡此皆可証“寅”、“畏”義近。
將A字右上所從“鬼”字理解為表示“畏”這個詞,可以合理地解釋爲什麽A字要從“鬼”。这一點,整理者及以上諸位先生都沒有提到。我們可舉楚簡中的“喪”字作爲比較。楚簡中,“喪”字繁體或從“死”,如郭店《老子》丙篇中的幾個“喪”字,其下部“死”字顯然充當了義符的作用。如果我們承認A字的構形可以與之類比的話,那麽,將A字右上所從“鬼”字理解為起著義符的作用,從而認爲它在此處表示與“寅”意義相近的“畏”這個詞,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。
我的上述理解,正是為了避免“加‘鬼’是因为鬼神值得敬畏”這類“‘漢字哲學’的思考方式”,從而為解決A字的構形問題提供一條合理綫索。
以上就是我對金滕兄的答復。在此,感謝金滕兄這只“學術警犬”對我的批評,也歡迎金滕兄今後繼續批評。
金滕 在 2011/1/20 6:36:36 评价道:第45楼
看完邓兄的回复,俺有点错乱了,惊讶于邓兄竟然不能区分字与词的概念。
邓兄说“B当是用“鬼”字来表示“畏”这个词,在简文中与“威”通假。《祭公之顾命》第15号简A字右上所从“鬼”字同样是用来表示“畏”这个词的。”显然已经同意《祭公之顾命》第15号简A字右上所从是“鬼”字了,也就是赞同上述周波、刘洪涛、苏建洲三位先生的意见了。但是后面又说“将A字右上所从“鬼”字理解为表示“畏”这个词,可以合理地解释为什么A字要从“鬼”。这一点,整理者及以上诸位先生都没有提到。……那么,将A字右上所从“鬼”字理解为起着义符的作用,从而认为它在此处表示与“寅”意义相近的“畏”这个词,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。”案: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字形隶定的问题,与“鬼”表示“畏”这个词又何关系啊?
蘇建洲 在 2011/1/20 9:02:33 评价道:第46楼
《祭公之顧命》簡7、14兩個「商」字,下部聲化為嘼(單)。《禮記·祭法》:「堯能賞均刑法以義終。」《周禮·春官·大司樂》鄭注引「賞」作「殫」。(高亨纂著、董治安整理:《古字通假會典》第205、206頁)「賞」、「商」同為書紐陽部,可知「嘼(單)」與「商」音近可通。或是可以理解為「商」與「嘼(單)」的糅合。同時,《民之父母》簡8的「商」也應該如此理解,其上三個圈形,學者已指出來源於傳鈔古文「商」,其下也是「嘼(單)」。
鄧少平 在 2011/1/20 15:50:24 评价道:第47楼
金滕兄誤會了。“學術警犬”之說是套用楊聯陞先生的一個典故,也許是我比擬不倫,但絕非心存不敬,請兄明鑒。
周一良《哈佛大学中国留学生的“三杰”》(收入周一良《郊叟曝言》,北京:新世界出版社,2001年9月,第43頁)云:
刘子健先生曾说过:“杨联陞学术的精华常常在他所作的书评里出现。”杨联陞自己也同意这个意见,说自己是汉学界的一只警犬,人们则称他是东方的伯希和。
金滕 在 2011/1/20 16:12:22 评价道:第48楼
鄧少平:
金滕兄誤會了。“學術警犬”之說是套用楊聯陞先生的一個典故,也許是我比擬不倫,但絕非心存不敬,請兄明鑒。
周一良《哈佛大学中国留学生的“三杰”》(收入周一良《郊叟曝言》,北京:新世界出版社,2001年9月,第43頁)云:
刘子健先生曾说过:“杨联陞学术的精华常常在他所作的书评里出现。”杨联陞自己也同意这个意见,说自己是汉学界的一只警犬,人们则称他是东方的伯希和。
抱歉,孤陋寡聞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