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：扇与唐朝的社会生活息息相关，扇作为中国民间日用品中独特的工艺，其使用群体和使用场合都相当广。本文尝试从起源、背景以及发展情况三个角度，说明扇在唐代社会生活中扮演的另一种面相。

关键词：唐；扇文化；日常生活

扇的起源发展

扇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其出现最早可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的女娲兄妹“议以为夫妻，又自羞耻”故而“结草为扇，以障其面”，所以扇子又称“羲扇”。宋人李曾伯的《避暑赋》中就有“举羲扇，披楚襟”一句，“羲扇”具有障荫避日的功能。而西晋崔豹则认为，扇由舜发明，“五明扇，舜所作也。既受尧禅广开视听，求贤人以自辅，故作五明扇焉。秦汉公卿大夫皆得用之，魏晋非乘舆不得用。”东晋王嘉在《拾遗记》则称扇出现于周昭王时期，取鹊翅羽为扇，但此时的扇并非拂凉驱暑，而是装饰在车架之上，作为君王仪仗之具而用的。

可以看出，无论是象征君王威仪的礼仪扇还是广开言路的羽毛扇，都并非后世多用的扇风纳凉之意。早期的扇更多是作为专属器物，被统治阶级赋予了另外的含义。而一般百姓在生活中所使用的大多是用细竹篾编织而成的便面扇，《汉书张敞传》最早出现便面一词，“时罢朝会，过走马章台街，使御吏驱，自以便面拊马。”颜师古注云：“面所以障面，盖扇之类，不欲见人，以此自障面，则得其便，故曰便面。”此时的扇子不仅品种多，而且工艺精致。除了便面外，此时开始使用轻巧简便的竹扇、团扇，不仅有班婕妤因赵飞燕入宫而失宠，而作诗：“新制齐纨素，鲜洁如霜雪；裁为合欢扇，团圆如明月。”也有班固《竹扇赋》：“度量异好有圆方，来风避暑致清凉。”另外，在汉末至魏晋时期便已在中国出现的折扇，如胡三省《资治通鉴音注》中提及南齐高帝“腰扇，佩之于腰，今谓之折叠扇。”南朝《乐府诗集》中也有“叠扇放床上，企想远风来。轻袖佛华妆，窈窕登高台。”可以说扇文化自南北朝以降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了。

二、扇文化在唐朝发展极盛的背景

扇之所以能够在唐发展到极盛，这和当时的历史文化背景有着紧密的联系。虽然唐代科举省题诗内容限制，形式格律拘牵，又注重齐梁体格，与唐代文学推崇的现实主义和积极浪漫主义背道而驰，但其注重讲究声韵对偶也刺激了时人对于诗歌音律的研究，促进了诗歌创作形式的发展，讲究辞藻促进了诗赋词之间的联系。而扇除了被统治阶层赋予了特殊功能以外，对其他社会阶层也有不同的功能与寓意。一方面，对颇讲究生活品位的文人来说，扇子可以起到障面避尘、遮日纳凉的功能，另一方面扇子也是文人雅士坐而论道时必备的“道具”，扇面更是成为集诗文篆刻于一体的媒介，因此扇子在古代是文人士大夫必不可少的怀袖雅物。

三、扇在唐朝的普及情况

1、纳凉

首先扇是常见的夏日纳凉用具。董仲舒在《春秋繁露》中说：“以龙治雨，以扇逐暑。”唐人将扇子称之为“凉友”，贞元七年七月唐德宗幸章敬寺时就曾赋诗“金风扇微凉，远烟凝翠晶”以感叹其对扇的钟爱。

2、赠物

其次，扇也是唐代重要的贡品、赠物之一。开元二十四年盛夏暑伏天，唐玄宗赐宰臣白羽扇，张九龄因感恩作《白羽扇赋》。

却扇

唐朝社会婚姻习俗中有重要一项流程为却扇。李商隐有作诗一首《代董秀才却扇》，女子以团扇掩面等待丈夫移开。考却扇风俗，形似前文提到的“羲扇”起源，女娲以“结草为扇，以障其面”，但此风俗真正流于民间则是在南北朝时期，有当时的诗词可以佐证，南陈周弘正有《看新婚诗》：“暂却轻紈扇，倾城判不赊。”不仅是以汉族为主体的南朝地域尚“却扇”之风，在少数民族创建的北朝政权之下，也行此风俗，庚信在《为梁上黄侯世子与新妇书》中“分杯帐里，却扇床前”之语。

到了唐代，却扇之风更大肆盛行，景龙二年，中宗皇帝为其皇后乳母出嫁之事，命中书、门下“送却扇诗数首”，诚如胡三省注《资治通鉴》所言“ 唐人成婚之夕，有催妆诗、却扇诗。”但皇帝如此肆意地要求臣子们为所亲近之人出嫁而大书特书“却扇诗”，自然就遭到了部分热衷于传统礼制人的不满。建中元年，礼仪使颜真卿和中书舍人于邵呈上整顿婚嫁礼俗的奏章，以“近代婚嫁，有障车、下婿、却扇及观花烛之事，上自皇室，下至士庶，莫不皆然。”要求一并停止。但现实并非所设想一般，中晚唐时期的却扇诗依然十分兴盛，上至宪宗，李商隐、陆畅等，下至包括敦煌在内的广阔社会民间，仍旧大肆推行。最终到了宋朝，以屈于宋儒道学的影响下“ 掩扇”风终究演化为“盖头”俗，“却扇诗”则改变成“挑盖头”。

4、文学形象

更为重要的是，随着时代的发展，扇所具有的文学形象也越来越多，发展到盛唐时期，由于社会生产力大幅度发展，社会的文化发展水平也大幅度提升，在这样的背景下，诗词开始和扇文化结合，给了扇新的文学艺术价值。比如刘禹锡的《团扇歌》，“团扇复团扇，奉君清暑殿”借团扇的形象，抒发宫女年老色衰，遭君主抛弃的悲惨事实。像刘禹锡表达借扇婉转表达自己的怀才不遇之志还有很多，比如杜甫诗：“云移雉尾开宫扇，日绕龙鳞识圣颜。”王昌龄《长信愁》诗：“奉帚平明秋殿开，且将团扇共徘徊。”杜牧《秋夕》：“银烛秋光冷画屏，轻罗小扇扑流萤。”等等。可以看出，在扇，尤其更多是与女性相关联的团扇的起源发展，都是和文学形象的发展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的。但唐朝团扇的使用并不分男女，在唐代永泰公主墓和李凤墓的壁画上就都绘有用团扇的男人。另外，唐人在绘画中开始为画中的人物也绘制扇子。在周昉的《簪花仕女图》中，仕女手持长柄团扇，其扇面上绘有牡丹图案。花开富贵，国色天香，唐代人对于牡丹的喜爱，可见一斑。此时绘画作书的团扇已经相当流行，新疆阿斯塔那的一座唐墓出土了一把木柄绢质团扇，扇面上就绘有花鸟。

除了在材质上进行区分，也可以利用扇子的形制和使用方式的不同来体现社会地位和权力。例如短柄扇多适宜随身携带取用，而长柄扇则需要他人特别是下层仆人服务。在周昉所绘《挥扇仕女图》中，仕女们手持长柄团扇，扇面上画有一对鸾凤，正如《太平御览》有引用《西京杂记》“天子夏设羽扇，冬则设缯扇”阎立本在《步辇图》中也描绘了这一场景，唐太宗端坐在由宫女托举的步辇之上，其身后有侍女专门撑举长柄“障扇”。这种既可以为统治阶层营造清凉空间，同时也彰显了主人的威仪，烘托了统治者的身份和地位。这种由实用到象征的转型，契合了皇家对礼制的强调，因此逐渐成为一种符号和程式而确定下来。障扇成为皇宫中固定的陈设，与屏风、花几、宝座共同营造出一种雍容华贵的空间氛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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